| (董办 徐宗旺)
“翠竹虚心有节,君子朴实无华。”绍兴真是一座文化古城,随处可见文人墨客手书的店招牌匾,书法味道很浓很浓。一种久违了的感觉,至少不下十年没能如此在街道上驻足细细品味招牌的魅力了。自从电脑泛滥以后,越来越多的招牌被各式各样的电脑字库覆盖了,难得见到书法艺人倾情书写而成充满个性的作品了。
第一次观摩毛笔字,是在小学前。堂大伯是一位上过私塾的老派书生。他那因高度近视而戴眼镜的形象,在我儿童时期一直是我所崇拜的。知书达理,能书能写,而且还写得村里一致公认的一手好字,那时的我认定大伯就是我要达到的目标。农忙闲时,大伯常会找一些废纸,在房间书桌上小写几个毛笔字,写完后都会久久反复的看着自己的作品,或是自我欣赏,也或是自我审视。他的这番举动总能深深的打动我。这个场景,也是我一想到大伯就会浮现的情景,直到现在,甚至将来。那时看他写字时,我还不识字,但就觉得漂亮,觉得美妙,两毛一瓶的墨汁也是香味异常。
上学以后,随着认识的字慢慢多了,我能读懂的世界也逐渐丰富了。但最开心的还是我终于识得了字义,懂得了笔画,也就可以练习毛笔了。于是,我便开始找父亲要些零钱,买些笔墨,找来废纸,一笔一划的自己胡乱舞弄起来。课后,我总是争先恐后的和同学们争捡老师丢弃的粉笔头,在黑板上模仿老师的字体,或是在家门口那条石板路上信手挥舞。闲坐时我会不由自主的用手指头在膝盖上或空中比比划划,心里勾勒出想写的字的摸样。路过别人家门前或到一个新的地方,首先引入眼帘的一定是别人家大门柱上的对联或者楼房铺面的招牌。通常,我记不住某某地方的路该如何走,但某某房子有什么特别的招牌我总是记得很清楚,甚至还能判断出某些字一定是某个自己不认识的人写的。一到寒假,家里农活一般也没什么需要我去帮忙的,我就几乎天天跑到镇上看来自镇里或各村的书法精英摆台写春联。看完一个又一个,第二天又反复的看。先生们沉思作对、折纸裁纸、倒墨添粉,直到站位、动腕、用笔、提按、收笔、悬挂,等等,那些动作,好美好美,我的气息与心跳总是不自觉的和他们的神情动作紧紧相随着。这可能就是笔韵气韵场内的合一。所以大学时一位书法大家曾当众点评过我的笔性很好。童年和少年的乐趣,除了玩泥巴,就数这事最快乐了。
到了高中,学校的活动相比初中和小学,丰富了很多。高一下学期,第一次知道学校原来还有书法比赛。因为没有使用过宣纸,也买不起,所以准备了一张白纸,用红色圆珠笔划好线条,狠狠的用钢笔狂书了一通送去参赛,没想到我的硬笔书法得了个全校第一名。我心里真是乐啊!无独有偶,也是从那个学期起,每次段考或期末考,我的成绩印象里都是全班甚至全年级状元。放假回到家,大伯主动过来找我说,听说你书法比赛得了第一,考试成绩也是第一,是咩?语气很轻很和,看不出多少喜悦。但我知道大伯对我取得的这些成绩,心底是一种多么欣慰的愉悦。伯父快乐,其实我心底更快乐。
书法,在相当一个时期,成了我精神生活的主流。大学时,我的喜怒哀乐,很多时候是通过晚自习时躲在宿舍里奋笔疾书来表达的。其实不为名也不为所谓的利,在当时的万人大学里,我的名字竟也被不少的人记住了,作品还被校书协收藏用来展出招募新生加入协会。毕业离校前,懂得一些书法鉴赏的同学通过留言向我透露,我书法的形神变化,从一个方面真实的记录和反映了我在这四年中的成长与成熟甚至沧桑。书法,不想竟成为了我心路体验的重要载体。
毕业前,对自己工作后有三个心愿我一直记得,一是买一个手机,二是买一辆摩托车,三是有一个自己的书房和文房四宝。前两个心愿,很快实现了,甚至是超额实现了。第三个心愿却没那么顺利,总是因为工作不得意而一拖再拖,至今没有做到。或许,真的要等到年近退休,或已退休了,才能真正的满足这个愿望。
幸运的是,今天绍兴的书法,使我参加工作多年来,第一次在现实中深刻的唤醒了沉寂多年的记忆。我明白了,经典的美,是不会因为时光的流逝,环境的变迁,而有所缩微或流失的。象今天,鲁迅故居那条街巷的几张牌匾,就让我驻足了好长好长的时间,以至于本该参观的故居我竟来不及观光了。但是,我从中获得了久违的快感,久违的爱恋,久违的沉静。宁静致远,静思神超,说得好,但也不妨留些遗憾吧,遗憾总能让人感受到值得追求的目标的质美。
绍兴牌匾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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